凡煙小說

第六章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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彌漫著混合汗水,雄性和雨水的氣味,利威爾恍惚感到正被男人的芬香包圍著。肩頭流著血的傷口上,有艾倫嘴唇的感觸。快感的餘韻稍微淡了些後,只留下強烈的疼痛。眼中,浮現出艾倫滲著憤怒的眼睛。沒有力氣回頭看。但,那雙眼睛一定在盯著自己——這樣想著,利威爾的意識終於中斷,沈入了黑暗的深淵。

睜開眼時,並沒看見艾倫的身影,利威爾在房間的沙發仰臥著。「……唔。」想起身,卻因為激烈的疼痛而停止了動作。像是被撕扯著的不適感,讓人身不由己的意識到那裏受傷了。

脫下來的衣服被整理好,上衣正搭在沙發的靠背上。

沒玻璃的窗子,外面的天空終於停止了降雨,可以看見有微弱光線穿透過厚厚的雲層。摩擦著冰冷的手臂,利威爾把上衣拿過來飛快穿上。

身體好沈重。用拇指和食指按住眼角,眼裏充滿了沈重的熱度,不禁感到輕微的暈眩。就好像——做了什麽夢一樣。

大腦突然開始充血,像要甩開什麽一樣睜開了眼睛。身體的各個地方——都還清楚地記得艾倫的感觸。氣息。手,唇,眼神。穿透自己的身體的溫度。

「……、……」勉強將嗚咽一樣的嘆息,深深壓在喉嚨中。對於被□□的事情,並非什麽想法都沒有。但卻不知為什麽就是沒辦法怨恨艾倫。

——還是在意他……

忍受著身體裏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,利威爾花了點時間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
艾維爾他們怎麽樣了呢。

穩住有些搖晃的腳,打算離開房間的時候。「……?」聽到了不知是悲鳴還是怒吼的幾個聲音,利威爾停住腳步回頭看去。什麽東西被踢倒的聲音、笑聲、腳步聲。著不尋常的響聲讓他感到緊張。

凝視著那唯一能通往外面的門。一開始以為是艾倫,但似乎不對。腳步聲聽起來應該是兩人以上。

除了艾倫、艾維爾還有萊納和胡佛他們還能有誰?韓吉……他的吸引力應該沒那只巨人大,她會來找他……絕對不可能。

不管現在是誰闖進來,都不要是萊納和胡佛。「……可惡。」吐出小小的嘆息,利威爾蹲在離門只有三步之隔的櫃子後面。要是從窗戶跳出去……三層……應該不會有事……

借助不遠處那棵樹,利威爾還算順利跳了下來。雖然聲音好像稍微離開了一點,但還是聽得見動靜。沒有立體機動裝置,他在這裏很危險。必須趕緊想辦法找到一個能用的立體機動裝置。

後面絲絲的陣痛,讓利威爾不禁皺眉。全身都處於緊張狀態,汗水很快冒了出來。

為了不被剛才那些人發現,往不久前和艾維爾待過地方走去。或許艾維爾還在那裏,他的立體機動裝置也在那裏。

不管是那裏。當艾倫回來的時候,到處都找不到利威爾的身影。存在於那裏的,只有帶著濕氣的灰塵味。「…………」艾倫走近放置在房間的沙發,冰冷指尖緩慢地撫摸過靠背。最後低下頭,把視線投向利威爾趟過的地方。沒有表情,無法推測他心裏所想的事情。說不定和他的表情一樣,什麽也感覺不到。

但是。略微有些動搖的眼中,那色彩是失望,還是絕望呢。或者是,其他的什麽——

但,那點僅有的變化也立即就歸於無。

房間裏沒有別人的腳印,這麽說是利威爾兵長自己離開的……他就那麽討厭我……或者說是……不回去希娜就……無法得到你的愛……

在那之中,有小小的微弱聲音混雜其中。無法分辨,那究竟是什麽聲音。

艾倫緩慢垂下眼簾,離開了這棟樓。

這時,敏感的聽覺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音。聲音有兩個。正確的說是兩組。仿佛要壓倒周圍一切般急切響著的,皮靴聲。

在薄霧對面出現的兩個輪廓最終集結成人形,在利威爾身邊停住了。

「……利威爾。」凜然,和剛才腳步聲很相稱的聲音撕裂了暧昧空氣。

「…………」緊跟在艾維爾身後的,穿著調查兵衣服,大概是調查兵團的新人的男人站在後面。

把立體機動裝置裝置放在利威爾面前,凝視著利威爾道:「回去吧。

「怎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。……你見到艾倫了?」說著猜測。

利威爾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放在面前的裝置,熟練地穿戴起來。

「發生了什麽?」

利威爾慢慢垂下眼簾,試圖把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。但,那是不可能的。漆黑的天空,終於開始下雨了,雨水逐漸侵染著一切事物。可以聽到遠處的空氣的振動。「沒什麽……走吧。」

****

「……唔。」失去平衡,肩膀撞上了墻壁。

還是去找了……怎麽都放不下利威爾。但卻看到那一幕……『走吧』……你要去那裏。雖然外面開始下雨了,但卻沒有餘裕去介意這些事了。很自然得開始跑了起來。

——要離開這裏……

想要忘記剛才看到那一幕……

「……艾倫,怎麽樣……利威爾兵長他走了。」胡佛的突然出現,讓艾倫覺得更心煩意亂。

「所以說,艾倫還是回到這邊來。嗯?只要人類滅亡了,利威爾兵長不就只剩你一個了。」

胡佛的話,可以說沒有絲毫猶豫地在艾倫胸口騷動著。他沒有想過奢求別的什麽……但,只有利威爾兵長。想要他……

艾倫瞇起眼睛,如果真的要這麽做才能完全得到你……

****

「你不覺得,利威爾兵長……有些太安靜了麽。」掃著地的讓靠近擦窗子的阿明,低語道。

「……呃。」一時間阿明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
自從利威爾回來後三天,一句話也沒說過。就連報告的時候也,只是靜靜看著自己手裏的報告。不做補充,不做看法。

「利威爾,過來一下。韓吉回來了。」又是三天後,艾維爾叫住拎著水桶的利威爾。

「喲,利威爾我回來了。」剛洗過澡的韓吉,把擦頭發毛巾隨手丟在桌子上。

利威爾一皺眉,但沒有說話。沒想到僅六天後韓吉就回來了。那個巨人怎麽樣……她就這麽回來,出了什麽事。

——發生了什麽。

他不認為韓吉會在沒把那巨人研究出什麽頭緒之前回來。

「回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事。」就像讀取了利威爾的心思一樣,韓吉把視線投向他。

「……」

「伊斯魯……被艾倫削了……」

「你說被艾倫?」

「是的。……和我一起的那三人也……」

韓吉視線的方向一直都在看著沈默的利威爾。

利威爾正在安靜地註視著桌上的咖啡杯。

「我也覺得很意外……但那確實是艾倫。」

艾倫嗎——?

「但親眼看見,也不得不信。而且這件事情憲兵團,也知道了……恐怕他們會有所行動。」當然這是所有都不想看到的。不是他麽擔心憲兵團的人做什麽,而是擔心艾倫……

「雖然不想這樣,但我們要比憲兵團的人先一步。」

先憲兵團一步,要怎麽做……引艾倫出來。引出來後該怎麽辦……?利威爾覺得頭很痛。

一邊看著沈默站在那裏的利威爾,韓吉繼續說著:「盡快找到艾倫,才可以。」

「…………」

「所有,利威爾。這事點你去……雖然讓三笠他們去可能比較。但,我想你去會比較有用。萬一艾倫巨人化,你也能克制住他。」

克制住……他——

周遭陷入了讓胸口沈重的沈默,過了一會,利威爾的薄唇慢慢打開了,「我……做不到。」與其說人聲,還不如說是仿造的聲音。

一時沒聽清利威爾說什麽的韓吉,又問了一遍,「你說什麽了。」

「做不到……」語尾,略微嘶啞起來。「我先走了……」

看著走遠的利威爾,韓吉搖頭,問著艾維爾,「利威爾是怎麽了。」

「哎。要是知道就好了。」

有種奇妙的感覺,在聽見艾倫的時候……他動搖了,想去找他問個究竟。利威爾揚起臉,望向白色的天花板。

出去走走吧……這樣想著,利威爾來到離希娜最邊緣的地方。這裏離門的位置很遠,而且自己也沒戴立體機動裝置。

「餵,你看那個是什麽?」買菜的人指著天問著賣菜的人。

註意到兩人的談話,利威爾也擡頭看著天。在看清其中一人的時候,突然像恍然大悟似的睜大眼睛。

散步的興趣失了大半,跟上了那人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天色也暗了下來。

「……艾倫。」

艾倫的眼中,一瞬間閃過了一道漆黑的光芒。下定決心後才轉過頭看向利威爾,「…………利威爾兵長。」

那聲音,滲透般靜靜刺入胸口。利威爾緊緊閉上眼,放開緊握的拳頭,吐出顫抖的氣息,「是你殺了那三個人。」

「……那三個人。」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,艾倫皺眉,「你是跟過來指責我的。」

「…………。真是你,你瘋了。不可理喻。」白皙的雙手又握成拳。

「再告訴你一件不可理喻的事……胡佛正在趕來,萊納也在憲兵團那邊。」

「艾倫!」利威爾嚴厲地叫道,往前踏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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